Seunghoon Choi

决定权不会一次性交出去:AI 接管工作的第 9~14 阶段

即使 AI 做得更好,决定权也不会立刻交出去。每当 AI 错误率低于人的证据累积,并明确谁来负责,权限就会一点点移向 A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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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权不会一次性交出去:AI 接管工作的第 9~14 阶段

决策权不仅仅取决于性能表,而是受到事故发生时是否有人负责的限制。

在医院拍 MRI 时,屏幕上会先标出可疑部位。AI 扫描影像,指出看起来异常的位置。可是诊断书最下面签名并承担责任的人,仍然是医生。先看影像的是 AI,找到异常部位的也是 AI,但最后的决定权还在人手里。 这个场景,是理解第 9 阶段到第 14 阶段的关键。前面的阶段相对简单。只要有答案、能重复、能测量失败,AI 就会很快拿走。但从这里开始不同。AI 做得更好,也不代表马上移交。因为决定权、责任、法律、监管、信任全都纠缠在一起。 所以第 9 阶段之后,问题变了。不是 AI 能不能做,而是人能不能把这个决定交给 AI。

9 阶段,开始交出决定权限

AI 在某件事上比人做得更好,这还不够。人要交出决定权,需要反复的证据。必须持续确认 AI 的错误率明显低于人,而且这种差异不是偶然。比如 AI 在影像判读中比医生找到更多病灶、漏掉更少,并且这种结果在多个医院、多个情境里反复出现,局面就会改变。 一开始 AI 辅助。接着,人审核 AI 的判断。时间久了,人几乎照着 AI 标出的内容批准。最后,人看起来是在判断,实际上更像是在给 AI 的判断盖章。

决定权不会一次性交出去。先是辅助权限转移,接着是实际判断转移,最后只剩形式上的批准留在人身上。监管保护的领域也会在这里变得清楚。监管不保护整个工作,通常保护的是最终责任人的位置。即使工作大多由 AI 处理,最后签名者、批准者、持证者仍然可以是人。 所以,被保护的不是全部劳动,而是责任和控制的位置。不能把这两者混为一谈。

10 阶段,防御 AI 攻击的事也由 AI 做

AI 变强,攻击也会变强。钓鱼、黑客攻击、操纵、虚假信息、自动化攻击,都会变得很难由人一一阻挡。攻击速度太快,形式太多,人能直接确认的量太大。于是防御也交给 AI。 安全 AI 找异常登录,过滤假账号,预测攻击模式,自动阻断系统。人做的监视和应对中很大一部分会转向 AI 防御系统。这里重要的是,控制装置本身也是软件。拦截按钮、审批流程、访问权限、日志监控、人工批准流程,最终都运行在程序之上。AI 的攻击能力足够强之后,人做出来的控制装置也会成为攻击对象。 所以,“最后由人控制就行”这句话比想象中更脆弱。即使有人握着控制权,控制装置被突破,意义也会变小。从这一阶段开始,不再是人挡住 AI,而是 AI 防御 AI。

11 阶段,人审核自己无法理解的结果

专家看起来会存活很久。因为专家能看结果并找出错误。AI 写初稿,专家检查。AI 做分析,专家找漏掉的地方。但某个瞬间会出现问题。 AI 做出的结果过于复杂,人无法理解整体。计算过程太长,判断依据太多,变量互相缠绕,专家就不能从头到尾跟完。那时的审核不再是真正审核,而更接近形式上的批准。 报告看起来完美。逻辑像样,数字也像对的。但它是否符合实际流程,现实中会出什么问题,组织内部会发生什么冲突,还必须由人另看。

问题不是 AI 明显说错话,而是文档上逻辑完美,却和实际现场错开。这时,专家不再是完全验证 AI 的人,而是说明 AI 结果的责任和条件的人。

决定权不会一次性交出去:AI 接管工作的第 9~14 阶段

专家将不再代表专家提供答案,而是更多地发挥作用,说明人工智能提供的答案所对应的责任和条件。

12 阶段,视频和声音被替代

视频和声音已经快速变化。关键不只是制造一个假人物,而是能否几乎完美地替代真实存在的人的画面和声音。 代表、讲师、客服、导购、演员、播音员、政治人物的脸和声音,都可能由 AI 再现。起初会有违和感,容易看出来。但时间越久,分辨成本会越来越高。确认真假的工作会越来越难。 于是,画面里的一部分人会变成合成人物。再进一步,借用真实人物脸和声音的 AI 会代替他说话、解释、回应。这里也会出现监管。合成标识、肖像权、声音权、虚假信息限制,都变得必要。但监管无法挡住所有变化。能挡住的只是部分滥用和速度。靠画面和声音谋生的工作,会越来越受压。

13 阶段,会判断的体力劳动也由 Physical AI 做

身体工作会撑得久。因为现实世界复杂。但机器人如果开始用眼睛看、用手抓、从失败中学习、持续积累现场数据,局面就会改变。最开始是简单重复作业被替代。接着是需要手艺的工作动摇。最后,连需要判断的体力劳动也会进入 Physical AI。 比如维修、检查、护理辅助、厨房、物流、现场管理,都不只是用身体。还要看情况、定顺序、避开危险、观察人的反应。这类工作更晚被替代。但晚,不代表不会。传感器变好,机器手更精细,仿真和真实数据积累后,混合判断的体力劳动也会逐渐自动化。 这里留下的,不是能力差异,而是人们愿意为“由人直接做”多付多少价值。人的照护、人的诊疗、真人迎接的服务可能会留下一部分。但那不是因为功能,而更像是附着在“有人在场”这个事实上的溢价。

14 阶段,开始交出价值判断

最后是价值判断。前面大多数工作都能确认结果。对不对、成功或失败、效率上升或下降,都能看见。但价值判断不同。 什么更重要?先帮谁?承担什么风险?什么算公平?什么样的生活更好? 这些问题没有唯一答案。所以 AI 更聪明,也不能立刻拿走这个位置。价值判断不是能力问题,而是委托问题。只有人在自己交出时,才会转移。

一开始,AI 整理选项。接着,AI 比较优缺点。时间久了,人几乎照着 AI 推荐的选择行动。最后,“AI 计算出的社会最优解”开始替代人的判断。 这个阶段来得最晚,不是因为 AI 做不到,而是因为人必须连自己生活的标准也交出去。

决定权会慢慢移动

第 9 阶段到第 14 阶段的核心只有一个:即使 AI 做得更好,决定权也不会立刻移交。 先是 AI 辅助。接着,人审核 AI。再之后,人批准 AI 结果。最后,人的批准只剩形式。 这个过程不会一次发生。不同领域、不同监管、不同事故方式,都会让速度不同。危险 AI 也未必会对所有人开放。网络攻击、生物风险、核心基础设施这类一旦出错就损害巨大的领域,可能会被国家或大组织控制起来。这样,世界会分成“使用 AI 的人”和“控制 AI 的人”。普通人使用受限 AI,强 AI 只在获准的范围内使用。

即便如此,替代不会停止。只是替代主体从个人用户变成国家、大企业和获准组织。所以留给人的位置不是单纯用户,而是掌握权限、承担责任、进行控制和拥有所有权的位置。答案会收敛的一切,最终都会向 AI 侧移动。但没有答案的决定、必须负责的决定、需要社会许可的决定,会慢慢移动。 这个缓慢移动,就是第 9 阶段到第 14 阶段的核心。下一篇,流程会进入更深处。AI 不只是接管工作,还会开始动摇所有权,以及 AI 与人之间的利害关系。


系列《AI 工作替代 16 阶段》· 第 3 篇